14年墨西哥撕毁千亿合同,中方损失巨大,如今项目仍被搁置-2015年中铁损失多少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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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3日,“一带一路”倡议标志性工程,全长1000余公里的中老昆万铁路全线开通运营,为我国西南地区新增一条出境大通道;

2022年3月19日,时速达200公里的匈塞铁路贝尔格莱德—诺维萨德段通车,将原来两地90分钟的通勤时间缩短为33分钟。

塞国总统在通车仪式上宣布该国将正式拥有最现代化的铁路网,这是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与中东欧国家合作的旗舰项目。

匈塞铁路

中国高铁凭借“一带一路”的东风,扬帆出海,屡获成功,为合作方带来了不菲的经济收入和良好的社会效益。中国也赢得了“基建狂魔”的称呼。

然而,在高铁出海过程中,也并非都是一帆风顺,首次海外高铁合作项目就面临了夭折。

2014年11月3日,墨西哥刚宣布中国铁建中标了墨克高铁项目。

3天后,却宣布撤销中标结果,如此朝令夕改,出尔反尔,让人诧异不已。

高铁

一波三折,工程得而复失

墨西哥虽地处遥远的北美洲,但我们对其并不陌生。早些年的印象是毒品泛滥、帮派横行。近年来的热点就是美国在边境修建隔离墙阻止墨西哥移民。墨西哥拥有古老的印第安文化,其国土面积和人口数量都排在全球前15名之内。

随着北美自由贸易区的成立,墨西哥搭上了美国的便车,经济得到了快速发展,因此,墨西哥的整体实力不容小觑。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墨两国的双边关系总体还是不错的。双方在政治上有着第三世界国家的身份认同。

1971年10月,墨西哥顶着压力,在联大会议上为恢复中国的合法席位发声,三个月后,双方正式建交。两国在经贸往来上也比较密切。

到2021年,中墨贸易额达866亿美元,中企在墨西哥累计承包工程合同达到178.4亿美元。中国强大的基建能力给墨西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墨西哥

墨西哥的交通运输以公路为主,水运为辅。公路的路况和港口的设施都比较落后。铁路方面只有两条观光线路,由国营的墨西哥铁路局管理,大部分城市之间并不通火车。

为了改变交通设施落后的状况。墨西哥政府决定在首都墨西哥城和第三大城市克雷塔罗之间修建一条电气化双线高速铁路。

高铁里程210公里,设计时速300公里,将成为美洲最快的铁路。预算投资43亿美元,这也是墨西哥最大的基础设施项目。

2013年6月4日,中方出访墨西哥期间,与墨西哥总统涅托就高铁合作事宜达成了共识。在完成了可行性研究报告后,2014年8月15日,墨西哥政府宣布该高铁项目面向国际公开招标。

墨西哥总统涅托

消息一传出来,就吸引了全球17家公司前来洽谈,但该项目仅有两个月的竞标准备时间和40个月的建造工期,让许多习惯于按部就班的国际公司望而却步。

德国西门子、法国阿尔斯通、日本三菱等16家国际巨头选择了放弃竞标。

在众多报名者中,最终只剩下了中国铁建一家参与竞标。中国铁建对该项目十分重视,牵头与中国南车及墨西哥当地四家企业组成了联合体。

因为时间紧张,中铁建调集了400多名精兵强将赶赴墨西哥,吃、住都在办公楼内,不分昼夜赶制标书。最终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标书递交。整个标书重量超过2吨,装满了8个大箱子。

当地时间2014年11月3日,墨西哥通信和交通部长宣布,中铁建联合体完全履行了投标的所有程序,并在满分为100分的评标中获得了94.4分的高分,成功中标墨西哥城至克雷塔罗高速铁路项目。

墨西哥城至克雷塔罗线路

消息传出,国内一片欢呼,中国铁建的股票一度涨停。墨克高铁项目完全采用中国标准设计、承建并使用中国制造装备运行的高铁,这意味着中国高铁的综合实力得到了世界的认可。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高铁走向海外第一单。

墨克高铁对于墨西哥来说更是意义重大。首先,它可以有效地缓解原本不堪重负的公路运输压力,大幅降低公路交通事故。将墨西哥城到克雷塔罗州的运输时间缩短一倍多,大幅提升了物流效率,吸引众多外资在铁路沿线投资建厂。

其次,除了拉动经济,还可解决当地民众的就业难题,据统计,项目直接和间接带来的就业岗位多达6万个。第三,可以减少近10万吨的碳排放量,保护当地环境。同时,作为美洲最快的铁路,也提升了其国家形象。

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

正当中方企业紧锣密鼓地准备下一步行动时,一则消息让全世界顿时一片哗然,中方更是震惊不已。

墨西哥公路运输压力

11月6日,距离宣布中标仅仅三天时间,墨西哥交通部长宣布:

“总统涅托决定撤销中铁建国际联合体的中标授权!”

次日,以文本的形式在其官方网站正式公布。

墨西哥方面的理由是国会对墨克高铁项目的招标过程存在质疑,一是竞标公司太少,二是,投标时间太短。

墨西哥政府希望重启投标程序,让更多公司参与竞争。

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同一政府出现这种朝令夕改、出尔反尔的行为在国际上是很罕见的。而且,墨方在宣布决定前,并未与中国政府和中标企业沟通。这种视契约为儿戏、不讲诚信的行为让公众不可理解。

不过,中方在得知消息后,虽然比较失望,但还是从大局出发,表现出了足够的克制。

涅托

11月8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发言人表示:

“对于墨西哥政府的决定感到意外。取消墨克高铁项目的招标结果是出于其国内因素,与中方企业无关。”

中铁建也证实中标结果已被墨方取消,公司已启动应急预案,正在对事件进行评估,必要时将通过法律维权。同时,公司也会关注重新招标的事宜。

11月10日,涅托应邀来中国出席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

在次日与我国总理的会谈中,涅托重申中企参与墨克高铁项目的合作是完全透明的,墨方欢迎中方企业继续参与该项目,并承诺保障中国企业投资的合法权益。

得知墨克高铁项目重新招标的消息后,面对这块诱人的蛋糕,许多了国际公司开始蠢蠢欲动。

英、法等发达国家自不必说,就连印度也前来凑热闹,想要分得一杯羹。

2015年1月14日,墨西哥宣布重启招标,中国中车、法国阿尔斯通、加拿大庞巴迪和德国西门子等五家企业参与报名。

中国中车

不料,半个月后,墨西哥财政部门又出来宣布,因为国际原油价格快速回落,比索对美元利率走弱,导致财政收入锐减,政府被迫削减基建预算。

墨克高速铁路项目已被“无限期搁置”。

眼见项目已复苏无望,中方企业启动了索赔程序。按合同要求,墨方应按在报价1%的范围内进行赔偿,赔偿金额约2.7亿元人民币。

而墨方政府却只愿意赔偿810万人民币,双方差距甚大。

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因此给中方带来的损失。而对墨方来说,单方面毁约带来的信用损失又岂是用金钱所能衡量的?

原油

中国高铁出海的进程当然不可能被这一暂时的挫折所阻挡。

2015年6月18日,中国中铁与俄罗斯铁路公司正式签署了“莫斯科—喀山—叶卡捷琳堡”高速铁路合作协议,成功实现了中国高铁“走出去”。

从此,中国铁路出海的步伐加快,合作伙伴遍及亚、非、欧、美洲。

2021年2月19日,墨西哥克雷塔罗州州长宣称要重启六年前被搁置的墨克高铁项目,计划采用特许经营的方式对外招标。至于后续的进展情况,目前不得而知。

墨克高铁项目最终命运如何,花落谁家?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

“莫斯科—喀山—叶卡捷琳堡”高速铁路

招标被撤销的深层次原因

墨克高铁项目在宣布中标后立即被撤标,后来又是一波三折,终被取消。整个过程如戏剧般起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既然墨西哥一方面急于改变国内交通落后的现状,一方面又认为中方完全符合招标程序,那他们为何要撤销招标呢?难道仅仅是其所宣称的财政没钱了吗?还是有人造谣所说的中国基建实力不够强大?

其实,墨克高铁项目黄了,其原因可能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当然,经济方面的因素确实也是存在的。墨西哥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依赖石油出口,其经济结构存在问题,无法摆脱“中等收入国家陷阱”。石油价格暴跌让其财政雪上加霜,国民经济运行压力较大。

虽然墨克高铁项目由中国进出口银行提供85%的贷款,但最终也是要偿还的。取消耗钱多的大型基建项目以保证民生似乎也说得过去。

然而,联邦高速公路、墨西哥城新机场项目等花钱大户并没有受到财政紧缩的影响。而且石油价格的波动也是短期的市场行情而已。以经济压力为由取消招标难免有些牵强。

至于质疑中国基建能力不足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

近年来,中国高铁技术突飞猛进,综合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在全世界处于数一数二的水平。

因为中国有自己的高铁标准和全产业链优势,中国高铁的建造成本不到其它国家的七成。为了表示诚意,中方企业这次几乎是以成本价来参与投标。如此高的性价比,墨西哥方面也是心知肚明的。

中国高铁

正如我国发言人所说的,墨克高铁招标结果被取消是墨方国内因素造成的。这个国内因素的主要还是与政治博弈有关。

墨西哥政体实行的是“三权分立”。总统涅托所在的革命制度党虽长期执政,但在在议会的席位都没超过半数。

涅托政府上任以来,推行激进的改革,也带来了贪污腐败和各种社会矛盾。反对党联合起来对涅托政府进行了猛烈抨击,墨克高铁项目树大招风,不幸成为了一个靶子。

反对党认为中铁建联合体当中的四家本地企业都与执政党有密切关联。其中一家的老板还是前总统萨利纳斯的小舅子。

涅托

媒体还曝出涅托现任妻子里韦拉位于墨西哥城价值600万美元的豪华别墅就登记在其中一家公司的名下。

因为这些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墨克高铁项目从招标开始就被反对党和媒体穷追深挖。

他们认为政府设置了苛刻的竞标时间和条件,就是为了将其他投标方排除在外,无中生有地猜测中方企业提前就知道了该项目的计划,从而占据了先机。

而在此时爆发了“伊瓜拉事件”,更是令墨西哥政府雪上加霜。事件引发了齐声抗议,民众对涅托政府的执政满意度已下降到了30%。为平息事态,涅托只得取消招标结果以减轻压力。

涅托和里韦拉

撤标事件带来的启示

中国高铁首次出海就遭受挫折,对中方企业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尽管墨西哥总统在随后访华时做出了解释,但也只是维持双方的脸面而已。对于我们来说,如何从中吸取教训才是最重要的。

在“一带一路”的合作项目中,大多是由中方银行提供贷款,输出中国的基建产能,项目周期长,合同金额大。其中面临最大的风险是政治和信用风险。

因此,在立项之初,对合作方国内的政治稳定和派系博弈要有充分的评估。同时要详细了解合作方的经济状况和投资环境。

薄弱的经济基础会让工程中途夭折的风险加大,法律意识的缺乏会让契约成为一纸空文。利比亚沿海铁路项目就是因为政局动荡而中断的。

中国高铁

其次,地缘政治带来的影响也不可忽视。比如墨西哥处于美国的后院,美国当然不愿意看到中国的影响力在美洲扩大。

对于欧洲、日本这些工业强国来说,中国基建的强势崛起,毫无疑问动了他们原有的奶酪。对中国企业公开挤压和暗地里使绊子那是少不了的。德黑兰—库姆—伊斯法罕高速铁路项目就是因为欧美的制裁和阻挠而流产。

还有,一定要重视合作项目的民意基础和舆论氛围。

中国和墨西哥的经济结构相似,在国际贸易中竞争多于互补,墨西哥民间对中国商品是抱有警惕甚至敌意的。

加之,中方企业过于重视与政府高层接触,而不擅于利用媒体平台引导舆论,一旦有负面消息传出来,很容易就形成排山倒海的负面效应。

墨克高铁撤标后,其驻华大使在自媒体平台发文:

“墨西哥不是厄瓜多尔、委内瑞拉,我们不是向中国求恩惠!”

中国高铁

在复杂的国际环境中,出现墨西哥这种事件也是在所难免的。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实力和利益终究决定一切,如今,中国轨道交通在世界各地攻城拔寨,一骑绝尘。目前已合作建成了近10条高铁线路,里程达数千公里。正在全球建立起互利共赢的交通网络,成为引领世界经济发展的火车头。

反观墨西哥却失去了一次改变自身命运的大好机遇,这不由得让人唏嘘不已。

参考资料

黄烨,《墨西哥高铁“毁约”背后》,国际金融报,2014年11月20日;

李国璐,《墨西哥为什么突然毁约了高铁?》,财经网,2014年11月9日;

付晓英,《高铁撤标背后的墨西哥政治》,三联生活周刊,2014年第4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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